凡煙小說

第11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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啟明星在泛白的天空發揮著最後的作用,沈靜了一夜的京城也漸漸蘇醒。

五大護法耗盡全部心神,“六合四象陣”失去作用,將皇上與天香暴露在空中。沒有了陣法配合,國師的法力再也不是源源不斷,被馮素貞一劍刺中胸口,剎那挑斷手筋腳筋,讓人關押進天牢等待皇上審判。

被下了咒的欲仙幫弟子,沒被砍頭就不依不饒的追著人砍,最後只能一個活口不留的通通殺掉。宮殿內的血流將人腳面都要淹沒,晨光初起,照在被踩動的血液上,淩淩發著光,冷得不像從人身體內流出來的。

馮素貞的衣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,她先去查看被限制動作一晚的天香,見她只是被陣法耗盡精力,暫時昏迷,便放下心,讓在臺下躲了一夜保護天香和皇上安危的一劍飄紅,先行將天香帶回府。在王公公一驚一乍拎著下衣擺沖上前來之前,馮素貞將天香假扮王母娘娘留下來的痕跡一一清除,在抱起皇上,探上脈。

“王公公,皇上只是受了驚嚇和寒風,回宮調養一陣子就好了。”馮素貞將皇上交給王公公,站在高處往下看。

“駙馬,您得看出國師的來歷嗎?”王公公抱著皇上的頭,突然出聲詢問。

馮素貞回身看向王公公,道:“我只知欲仙幫發起於麗句,具體他們師承何派,恕馮某不清楚。”

“是嗎。”王公公並沒有繼續追問,低下頭拿出手帕清理皇上臉頰上的臟汙。

馮素貞皺了皺眉,道:“我下去喊人來上接皇上回宮。”

“那就有勞駙馬了。”王公公頭也不擡的回答。

馮素貞又環視了一下四周,檢查了一遍沒有任何破綻留下後,才雙手背於身後,一步一緩的下了高臺。王公公的目光,一直盯著她的背景,看不出喜怒。

因為馮素貞並不在修建接仙臺的事件中,也不在能調遣京畿重兵的名單中,她作為一個丞相,只能等負責辦案的部門將所有事件整理好,再一一交付於她,她再收納整理呈報給皇上。而皇上身體不比天香,天香第二日便蘇醒活蹦亂跳,皇上卻在床上足足躺了半個月才能親自過問國師造反一事。

“殺。”皇上重重咳了幾聲之後,言簡意賅的下旨。

“是。”馮素貞跪下接旨。

皇上接過菊妃泡的菊花茶,喝了半口後,問道:“你們那日可見到王母娘娘呢?”

馮素貞沒有說話,她身後的李兆廷立刻道:“皇上,臣等當時見空中有霞光大作,只是距離較遠,不知是不是王母娘娘親自前來。”

“不是你說你請得王母娘娘嗎?怎麽你自己不能確定?”皇上瞪著眼看向李兆廷。

李兆廷眼珠直轉,“回皇上,臣是請的王母娘娘下凡,但是國師之前請得是太上老君。眾所周知,太上老君在天庭任職,職位低於王母娘娘,但資歷高於王母娘娘。若太上老君同他師兄元始天尊一樣自立門派,王母娘娘還需對太上老君見禮。所以臣實在不敢肯定,昨日王母娘娘會不會親自前來。”

“那來者可有……”皇上說了一半又說不下去。

馮素貞知道皇上要問的是什麽,回道:“父皇,當時仙者正要說什麽,卻被國師打斷,後來還對仙者不敬。臣等為護皇上安危,未留意後來仙者去向,請父皇降罪。”

皇上重重嘆了口氣,他昏迷前的記憶也是國師突然發難。要說指責他們也無法指責,畢竟飄在京城的濃重血腥味,也是近日才散,而那個有接仙臺的宮殿更是無人敢接近,據說晚上裏面會傳出尖厲的喊叫,叫人遍體身寒。

“張紹民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皇上重重咳嗽了幾聲,對他道:“朕命令你,將欲仙幫殘餘人馬,立刻剿清!”

“是!”

“孫清樂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你,你去寫一封國師的罪詔,發布天下!”

“是,皇上。”

“李兆廷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即刻查清國師在全國的資產,朕要一文不少的收歸國庫!”

“臣領旨。”

“馮紹民。”

“兒臣在。”

“朕,不想國師死的太輕易。”

馮素貞猛地擡頭看向面不改色的皇上,又連忙低下頭,領旨。

皇上又問過暈迷期間朝堂的事後,便揮手讓他們幾人跪安,喝過藥後,沈沈睡去。

幾人站在宮門口告別,各自要去辦皇上交代的任務。

“馮兄。”李兆廷如上一般,又喊住了準備離開的馮素貞。

馮素貞不自覺皺起眉,問他:“何事?”

李兆廷像是沒有看見馮素貞眼底的戒備,將她拉至一邊,小聲道:“我剛才觀察皇上的神色,皇上可能……”說著手在脖子上做了個劃一刀的動作。

馮素貞眉頭皺的更緊,對李兆廷道:“慎言。”

“我知道,只是讓你提前做好準備。太子當時提前離場一事,不只我們幾人發現了,其他人肯定也發現了,若是到時……我們也好以不變應萬變。”

馮素貞心裏早就想到這層,但是她現在對李兆廷有戒心,不會像以前一樣和盤托出,只是安撫道:“皇上就太子一個能繼承大統的皇子,不管太子有何打算,他都是唯一的儲君,這是不變的事實。”

李兆廷摸著下巴想了想,點頭道:“也是,小皇子太小了,國師若還在,倒有可能廢太子立小皇子,國師如今不在了,太子確實沒有競爭對手了。”

“是啊李兄,你別瞎操心了。還是先去辦皇上交代的任務吧。我先走了。”說罷,不給李兆廷說話的時間,轉身大步離去。

李兆廷盯著馮素貞挺直的背身發了會兒呆,才整理了自己身上的衣袍,朝自己的官轎走去。

進入潮濕又陰冷的天牢,馮素貞見到被五花大綁在柱子上的國師。牢頭點亮周邊的火把,將牢中印出一些溫度。又著人搬了一把帶軟墊的椅子,讓馮素貞坐下審問。

“駙馬……呵呵……哈哈……”國師被牢頭甩了一鞭,疼醒過來,見到面前未換衣袍的馮素貞,笑的諷刺十足。

馮素貞揮手讓所有人下去,面對一個武功盡失又被折磨半月之久的殘廢,她實在無需擔心任何事,到是怕他狗急跳墻,語無倫次,說出的話讓其他人聽見,都得小命不保。牢頭自然清楚這是丞相大人保他們的命,立刻帶著獄卒一起朝馮素貞拱手道謝。

“駙馬爺讓所有人下去,是為了不讓自己的秘密被人聽見嗎?”國師的嗓子沙啞的如同石子掛在石板上,難聽的讓人從心底湧上惡心感。

馮素貞卻依舊淡然的望著穿著單薄囚衣,渾身臟兮兮的國師,輕笑道:“馮某有什麽秘密怕被人知?國師不妨說說?看,嚇不嚇得到馮某?”

“比如,丞相冒下罩著的卻是女嬋娟?”國師說完哈哈大笑,笑的整個牢房都似乎震動了起來。

馮素貞目光一凜,冷聲問道:“你胡說什麽?”

“駙馬,你以為你馮府滅門是誰做的?當日馮府少了一個馮小姐和馮小姐的貼身丫鬟,貧道難道不會去調查嗎?”

“原來是你!”馮素貞在這種情況下得知滅門的兇手,心裏一時百感交集,“我馮府與你欲仙幫從無交集,你為什麽要滅我滿門!”

“哈哈,馮小姐,你這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嗎?”國師笑的得意至極。

馮素貞下意識的看了四周,發現不可能會有偷聽者,便放松下身體,笑道:“反正我是奉皇上之命來取你性命,你知或者不知,都沒有關系了。”

“你太天真了,你以為貧道為何要去你馮府?哈哈……”

“為何?”馮素貞覺得國師不對勁,站起身問道。

“因為……因為……”說著,一口鮮血從國師的口中噴濺出,幸好馮素貞靈敏,躲過了被鮮血噴一臉的慘狀。

“你……你先告訴我,為什麽?”馮素貞忙上前點住國師的幾大穴道,控制住他血流的速度。

“沒用的,哈哈,你再聰明,還不是一樣被人玩弄於鼓掌!哈哈……”

“你告訴我,到底是誰要你去滅我馮府!”馮素貞雙手扯住國師的衣領,青筋暴凸。

“哈哈,你不知……”

“是不是、是不是皇……”

一句話未問完,國師的頭就垂了下來,血順著口角直往下淌,滴了馮素貞一手。

馮素貞頹敗的往後退了幾步,碰到了身後的椅子,跌坐在上,望著了無生氣的國師,一時茫然無措。

馮少卿的話在耳邊不停的回響:“黑的,白的,紅的,紅的,白的,黑的……”

“黑的白的”如今已由國師之口證實代表的是欲仙幫。那麽紅的代表什麽?是血嗎?還有黃的呢?是……

“是皇上嗎……”馮素貞喃喃自語,“皇上,為何要馮府滅門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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